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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廓街:老街不老的传奇
沧浪小涓
时间:2020-03-15 14:34:16    来源:    作者:    

    中国通讯社 一块手工打磨的青石方砖,一幢韵味独具的藏式小楼,在老街的尘风里,风化成记忆的经典;一柄旋转着的古铜色的转经筒,一款蕴涵着民族风情的商品,老街之于城市是黑白底的风景,留一片飞白,朦胧出一片古意传奇。FTG中国通讯社

 
 
    朋友说,八廓街不好描述,犹如它的三十五个街巷,角角落落都有道不尽的故事。朋友没有说错,八廓街位列中国十大文化名街,自有它栖息在幽深历史隧道里不尽的风采与风情。 
 
 
远道而来的黄衣女子
 
 
    时光的沉淀,犹如一坛深埋在历史长河中的陈酿,未曾开启,却已醉人。八廓街的出现结缘于一位远道而来的黄衣女子。
 
 
    公元641年,即贞观十五年的隆冬时节,一队车马浩浩荡荡开出皇城长安,一路向西,皇家特有的黄色在茫茫黄土高原扬起一道千古风景。车辇上16岁的黄衣少女成为这道风景里亘古的传奇,她,就是文成公主,正在西进吐蕃的路上。这位伟大的女性如高原的格桑花,将满腔的爱与真诚奉献给高原与她的子民。
 
 
     公主一路经天水、陇西、临夏、民和、西宁、日月山、倒淌河……在春暖花开的季节来到了吐蕃的东界柏海(今青海玛多县)。远远的,自西而东一队人马飞奔而来,簇拥着不远千里前来迎亲的松赞干布。“松赞率兵次柏海亲迎,见道宗,执婿礼恭甚……”《新唐书·吐蕃传》这样描述当时的情形。唐蕃一家,自此,松赞干布与文成公主的名字固化为永恒的爱情亲情,闪烁在中国漫长而纷繁的历史天空。
 
 
    公主的嫁妆很特别,西行的她没有带皇家的金银显贵,而是带着善刺绣的侍女、懂音律的乐师及各种能工巧匠;带着种树、工艺、医药、历法等各种典籍;带着谷物的种子、各种工具等。
 
 
    从汉族地区来的文成公主,带来了各种粮食三千八百种,给吐蕃粮库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从汉族地区来的文成公主,带来各种手艺工匠五千五百人,给吐蕃工艺打开了发展的大门;从汉族地区来的文成公主,带来了各种牲畜五千五百种,使西藏的乳酪酥油从此年年丰收。——《西藏歌谣》
 
 
    临行前,唐太宗赐予了公主另外一件嫁妆:一尊释迦牟尼12岁等身佛像。诏示公主作为修习佛法的本尊,利乐雪域有情。这尊被视为国宝的佛像,当时供奉在洛阳白马寺。据
 
 
    《西藏王统记》记载道,唐太宗对文成公主说:“爱女积福所凭依,有我所供本师像,施主帝释天所造,其质乃由十宝成,毗首羯摩为工匠,亲承如来赐开光。如此无比如来像,见、闻、念、触诚叩请,佛说急速证等觉,利乐源泉觉卧像,舍此如舍寡人心,仍以赏赐我娇女。”一代英皇唐太宗对公主慈父的疼惜,对大唐与吐蕃关系的看重在清冷的历史烟尘里宛如亲人远别重逢的温馨,逶迤多情,却不诉离殇,忘了年岁。
 
 
    佛像随公主一同西行吐蕃。据说当他们抵达拉萨北面的绕木齐平野时,运载释迦牟尼佛像的木轮车深深陷在泥沼中,人们想尽办法也拖不出来。文成公主经过卜算得知:泥沼下面是神龙宫殿,释迦佛像有意留在此地以镇地煞。
 
 
    公主运用80种博唐及五行推算图,测算出西藏呈魔女仰卧之像。“雪域藏土为女魔仰卧之相,卧塘湖即魔女心血,三山为其心窍之脉络,为镇女魔,需建寺镇之。”
 
 
    西藏古代史上又一件盛事开启了。松赞干布在文成公主的建议下,根据魔女的仰卧之形,在不同地理相位修建了12座庙宇。赤尊公主根据文成公主的推算,以山羊驼土,填平了卧塘湖,修建了大昭寺,供奉释迦牟尼八岁等身佛像,镇住女魔心骨。公主则仿汉唐风格,在大昭寺北约500米亲自设计建造了小昭寺,供奉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佛像。据传两座寺庙同一天开工,同一天落成,“二昭”相互呼应,成为历史上罕见的宗教景观。也见证着当年公主用智慧和仁爱握住了拉萨的心跳,赋予了这座城市神圣与灵动。
 
 
    事物的发展常常会伴有偶然因素,而这偶然也会灿烂出另一种情势。大小昭寺修成后不久,出现了两尊释迦牟尼佛像互相换位的事情,这个换位却拉开了“老拉萨”建造的序幕,在佛风与朝拜者的脚步中孕育出了八廓街。
 
 
    关于佛像换位的原因,一说是为了躲避战乱,王公大臣匆忙之间把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佛像移送到大昭寺南镜门里面隐藏起来,并用泥土封好,上绘一副文殊菩萨像。同时把大昭寺的释迦牟尼八岁等身像明久多吉移送到小昭寺主殿供奉。还有一说是,据《大昭寺史事述略》记载,两尊佛像换位似有尊承文成公主的遗言之意,“公主临终时,说把佛祖从小昭寺请来,藏在大昭寺的屋檐下,门上要刷粉,并画上妙音菩萨,说完便去世了,大臣们按公主的遗嘱,对换了两尊佛。”
 
 
    公元710年,金城公主从长安到达拉萨嫁给赞普赤德祖赞。一到拉萨的金城公主就开始寻找文成公主的供养处——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佛像。《西藏王统记》记载,金城公主到了小昭寺,向每尊佛像献了供养,却没有找到释迦牟尼佛像;然后又来到大昭寺,也没有找到。金城公主说:“根据有关大昭寺的记载,寺庙中共有五间佛堂,如今只看到四间,定然还有一间隐蔽的内佛堂。”于是便在殿堂的墙壁上四处敲击寻找,一点一点,一下一下,终于,在人们焦灼的目光里,一处墙门坎处出现了裂缝,人们迅速铲去泥皮,一门洞见,释迦牟尼金佛像正端坐其间!
 
 
    金城公主将佛像安置在大昭寺殿后净香室中心,建立了供祀之制。
 
 
    700年后,一个名叫宗喀巴的人进入了历史视线。他创立了崇尚苦修、严格戒律的格鲁派。在他53岁时,即公元1409年正月,在大昭寺创立了默朗青波传召大法会。宗喀巴大师向释迦牟尼佛像献上了纯金制作的五部如来佛冠,并以珍珠、宝石、碧玉、松石嵌饰,胸前嵌右旋白海螺,极其威严。此后,这尊佛像开始被称为“觉沃仁波切”。“觉沃”意为至尊,“仁波切”意为珍宝,即师尊大宝之意,成为大昭寺的主佛,雪域藏土第一神。而“吉雪卧塘”也因为有了这尊佛像,才有了“拉萨——神佛居住的地方”这个新名字。
 
 
    桑烟袅袅,诵经声声。一圈,一圈,圆圆的环道,满满的心意,从早到晚、从古至今,朝拜者将虔诚与崇敬铺满大昭寺门前粗糙的石板路。
 
 
西藏最早的商业街
 
 
    八廓街,不仅仅是个地理空间上的概念,风云变幻与世俗百态在这里浓缩着拉萨千年的历史。
 
 
    “八廓街”,其实是音译。应作“帕廓街”。“八角街”之称则源于坊间误传。“八廓” 藏语意为“中圈” ,相对于“林廓”和大昭寺内的“囊廓”而言。既是以大昭寺为中心的地理坐标,又是千百年来沉淀形成的转经习俗。也是西藏历史上形成规模最早、最繁华的一条街道。
 
 
    八廓街是由八廓东街、八廓西街、八廓南街和八廓北街组成,长约1公里,7条胡同,呈放射状延向四面八方,几十条小巷纵横交错,呈网状汇集转经道的主线。沿线藏韵独具的藏式建筑错落毗邻,宫厦、石屋、古寺、塔廊或环抱相依,或守望呼应,或浑然一体,或独立成幢,将庄严肃穆的大昭寺隔于俗世。
 
 
    相传在修建大昭寺期间,松赞干布命人同时在卧塘湖的北面、东面、东南、西南方向修建了四座宫殿,与嫔妃大臣等移居宫殿,亲自监督大昭寺工程的进展,这便是八廓街最早的建筑。后来又在大昭寺周围陆续修建了18座家族式建筑。
 
 
     大昭寺建成后,吸引来了众多朝圣者朝拜,人多日长,环大昭寺便踏出了一条小径,这就是最初的八廓街。逐渐沿着八廓街还出现了一些散落的“帐篷群”,这是远道而来的朝拜者的住地,久而久之,便基本固定下来。“青库”“毡房”是青海人营地,在今藏医院一带;在八廓北街,小昭寺附近,是藏北牧民的帐篷群“霍冲”, 也被称为乞丐营地;现在的八郎学街巷一带被称为“黑牦牛帐篷”,是康巴人的住地。来自各地的朝拜者以大昭寺为圆点,顺时针(右转)环道转经,将自己的生命之轮与佛法之轮重于“圣路”——八廓街的时空,供奉虔诚,祈愿未来。也由此,引来八方四面的商贩汇聚于此,使八廓街成为行商坐贾的云集之地。在八廓东街,北端是尼泊尔商店群,南端是汉商;八廓街东南方向,则是回商聚集处。货摊、商铺、手工作坊,西藏的商品、物资在这里集散,琳琅满目,无所不有。而今,这里的商品更丰富,工艺更精湛,游人与朝拜者摩肩接踵。临街年轻的店主也会随着现代配器的藏族歌曲,优雅地舞动身姿,引来行人的注目。一时间,八廓街成了拉萨的一个社会缩影和藏民族文化的百科全书。
 
 
    树种齐全的是,汉地的五台山;土种齐全的是,桑耶洛日地方;石种齐全的是,拉萨的大石碑;水种齐全是,拉萨的吉曲河;人种齐全的是,拉萨的八廓街。
 
 
——西藏歌谣《八廓街》。
 
 
    由此歌谣,八廓街人之多、之繁华可见一斑。
 
 
    往事如烟,岁月无痕。当你在某一个艳阳的午后步入八廓北街24号院时,安静的大院和温暖的光照或许没能让你感觉到这里有什么不同,但这里确实不凡。那幢名叫“曲结颇章”的两层小楼,沐风雨矗立在这里已经1300多年了,这就是赫赫有名的“法王宫”,是四大宫殿中的第一座,是八廓街的第一处建筑。它是在修建大昭寺之前,松赞干布为自己建造的一个简朴的行宫。英雄垂暮,尘烟滚滚。凭栏极目,我们无法穿越回到一代英王松赞干布在这里远眺山河,筹谋大局的情境。极目之及,高楼林立,碧空浩渺。时光湛湛,起落沉浮,小巷青烟,多少往来人事,归于静谧。
 
 
    记忆像一条河,承载着瑰丽的智慧和玫瑰色的梦想。当又一个春天来临的时候,改革开放使西藏敞开大门,迎接来自世界各地的旅游者。古城保护让八廓街在历史与现实中显现着夺目的魅力,其中保存的29处重点文物和56个古建筑大院,这些曾隐迹于古书于历史的古迹非遗、如今却鲜活地展现在游人的视野,这些古建筑、老宫殿积淀了和历史一样苍茫的关于宗教、文化、音乐等信息,让后人以神秘、敬仰、赞叹之情去寻找、探寻。
 
 
洒落在玛吉阿米的爱与哀愁
 
 
    老街如诗,在时间嘀嘀嗒嗒的轮回中打磨了1300多年的韵脚,一不小心,或许就会惊醒一个传奇。
 
 
    八廓街上有一处黄房子,叫玛吉阿米,因为仓央嘉措而闻名。
 
 
    在那东山顶上,升起洁白的月亮;未嫁少女的面容,显现在我的心上。
 
 
    东方的山顶啊,一缕白云飘荡;那是美丽的仁增旺姆,为我燃起祝福的高香。
 
 
    用墨写下的字迹,一经雨水就洇湿了;没能写出的心迹,想擦也擦它不掉。
 
 
——仓央嘉措《在那东山顶上》
 
 
    仓央嘉措,更多以诗人的身份在今天被提起,并被参与到当今的流行文化。他的诗被译成20多种文字,走向世界;他的诗集,仅汉语译本,版本就有多种,并伴有各种研究文献出版;还有歌手的演绎,使这位特殊诗人的诗作魅力四溢,也或许因为诗人的特殊身份,而其诗作更显神性光彩。
 
 
仓央嘉措仅在世24载。
 
 
    公元1697年,藏历第十二绕迥火牛年十月二十五日燃灯节。六世达赖喇嘛坐床典礼。来自门隅的少年、15岁的仓央嘉措在第巴桑结嘉措等人的簇拥下,成为西藏的最高权力者。
 
 
    五年过去了,长大了的仓央嘉措满腹的愁结。在扎什伦布寺,他跪伏在五世班禅大师面前,声泪俱下:违背上师之命,实在感愧!我不仅不能再接受比丘戒,还请上师收回此前所授之戒;若是不能收回此前所授出家戒和沙弥戒,我将面向扎什伦布寺自杀,二者当中,请择其一!
 
 
    从此,八廓街上常行走着一个叫宕桑旺波的年轻人,并时常出入街上的酒馆,留下“未嫁娘”的神秘,留下欲爱不能、欲恨不能的千千心结,为后世留下一个永恒的话题。这个青年就是仓央嘉措。
 
 
    又一个五年过去了。拉藏汗与第巴桑结嘉措的斗争以拉藏汗的胜利而告结束,仓央嘉措也因此失去了保护,被解往北京。从此,青年的归宿也成了一个后人无法解开的秘密,化作了佛家的一道传奇。八廓街上仓央嘉措时常光顾的酒馆外墙变成了黄色,这是他的象征,名字源于其诗作,而这便更增加了人们对“玛吉阿米”的猜想。
 
 
    “天际洁白的仙鹤,请借双翼给我,不到远处去飞,只到理塘就回。”根据仓央嘉措的诗,十几年后,人们迎回了他的转世。
 
 
    落花无声,春秋代序。仓央嘉措身后的黄房子——玛吉阿米,已经成为了一个品牌,从拉萨到北京、到昆明,它成了一家藏餐吧。它也成了某种象征,沉淀着丰富的精神财富,从餐饮文化到旅游文化,从休闲文化到民俗文化,玛吉阿米都参与其中。
 
 
    在拉萨15年,我没有去过玛吉阿米,说不清原因。在这个盛满诗意的地方,连店内的留言都已结集成书,恐是对那散落满地的爱与哀愁、不期而遇的期待的感念与赞美吧。或许玛吉阿米存在于八廓街是一种天意,因为它使这条老街在优雅中又充满了诗意,在悠远里又兼现代,历史与文化的坐标交织在这里,让我们沿着这种诗意走进老街的风景深处。(孙娟供稿 摘选自《新西藏》2019/06)
 
 
 
 

值班总编:郇咏     责任编辑:子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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